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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软件:迎来重大变革“窗口期”丨新基建新动能新增长系列报道之九

2020-04-20 来源:中国汽车报

国家加快数字基建投资进程,为基础软件产业发展带来重大利好。当下,软件产品形态和交付模式正从“软件即服务”阶段迈入“软件定义一切”阶段,催生了新的市场需求和产业增长动力。在这重大变局的“窗口期”,我国如何“巧借力”推动软件产业迈上新台阶,成为业界关注的焦点。

软件呈现“基础设施化”趋势

这个世界有一些事情是再难也必须把它做好的,比如基础软件。就像金蝶集团副总裁陈启发说的那样:“基础软件好比科学中的基础学科,其强弱对国家有重大的战略意义,不应仅仅用市场、经济作用来衡量;而包括操作系统、中间件、数据库等基础软件是整个软件行业共同的支撑,也是整个软件行业的上游,直接决定了下游产出的规模和效益。”

中国工程院院士廖湘科表示,以操作系统为核心的基础软件平台,承担着高效管理计算机系统的软硬件资源、为应用软件提供共性的基础服务、为用户提供友好易用的人机交互手段三大功能,既是软件技术的核心基础,也是掌控软件产业生态链的关键抓手。基础软件平台的建设,已成为国家战略竞争的制高点。

普华基础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汽车电子事业部常务副总经理张晓先以汽车行业为例说明了基础软件商业模式的重要性。他表示,基础软件的商业模式,直接影响零部件的成本和利润。基础软件的创新,直接影响零部件的创新。

中国科学院院士梅宏表示:“当前,软件正在呈现出‘基础设施化’的趋势。一方面,软件自身已成为信息技术应用基础设施的重要构成部分,以平台方式为各类信息技术应用和服务提供基础性能力和运行支撑。另一方面,软件正在‘融入’到支撑整个人类经济社会运行的‘基础设施’中,特别是随着互联网和其他网络(包括电信网、移动网、物联网等)的不断交汇融合,软件正在对传统物理世界基础设施和社会经济基础设施进行重塑和重构,通过软件定义的方式赋予其新的能力和灵活性,成为促进生产方式升级、生产关系变革、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和价值链的诞生与发展的重要引擎。”

国产软件需要完整产业链

在独立软件的产品化时代,中国的基础软件错过了发展的窗口期,面临很多困难。

“一是国际性技术标准缺失。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IT行业逐渐兴起以来,整个软硬件行业的绝大部分国际标准都掌握在发达国家手中。二是市场竞争意识匮乏。绝大部分基础软件厂商‘等靠要’心态严重,对国家政策的依赖性较大,自主开拓市场的意识和能力缺位。三是个人开发者不成规模。基础软件不能仅仅靠组织,还要靠庞大的个人技术群体,国产软件行业中缺乏基础软件领域群体性的个人开发者,国产基础软件缺乏足够的技术普及度。四是基础软件整体生态配套较弱。”陈启发说。所以,这些年,虽然国产基础软件发展有了长足进步,并且在政务市场有了较好拓展,“但是整体上国产基础软件企业在全量市场上(规模市场)的市场占率依旧惨淡,由于长期缺乏基本的用户量来校验和完善自己的软件产品,企业一直陷入这个恶性循环无法自拔,软件产品的性能、可靠性、稳定性、易用性无法得到提升”。中国开源软件联盟副秘书长宋可为在接受《中国电子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基础软件或平台软件必须在一个千万级的用户市场上才有可能发展壮大,除了完善自身外,更需要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宋可为告诉记者,眼下国产基础软件在产业链中尚未处于领导地位,一是从企业、产品等多方面缺乏知名度和美誉度;二是多数市场均是以需求为导向的,因而缺乏用户粘性;三是因采用了不同的架构、语言,执行不同的指令集或标准,用户往往需要支付巨额的应用迁移和学习成本;四是中小企业必须追求稳定的现金流,以中短期项目为主,现阶段以电子政务为代表的市场对于中小企业犹如空中楼阁,既要求繁复的企业和产品资质,又需要中小企业在国产软硬件上投入巨大的技术力量和人力来兼容适配,在项目实施和部署过程中维保工作繁重,而账期又比较长。因此现阶段国产基础软件的发展,尚不能拉动产业链相关企业,尤其中小企业。

金山办公董事长葛珂表达了相似观点,目前虽然中国基础软件在众多单点技术突破、功能实现等已经取得非常大的进步,但依然面临生态产业链成熟度不足、生态兼容性不高、整合力度不高等挑战,如何从基于政策规划指导以及实验室的技术突破,走向广泛的市场化应用,尚有距离。

要具备“软件定义一切”能力

眼下,中国的基础软件产业发展迎来了新一轮的利好机遇。

一是全球软件产业开启了新一轮的“变奏”。每一次软件产品的形态和商业模式突变,都会给产业发展带来新的“窗口期”,全球软件产业的发展,在经历了大小型机的“硬件附属”阶段、PC时代的“独立软件产品”阶段、互联网+时代的“软件即服务”阶段之后,现在正进入数字经济时代的“软件定义一切”阶段。

在软件定义的时代,作为数字基建的基础软件平台,将引入新的软件形态、催生新的软件架构,并需要采用新的执行模型以及新的交互方式。

梅宏院士表示,在人机物融合的环境下,万物皆可互联,一切均可编程,正在成为信息化的主要发展脉络。随着人机物融合环境下基础设施资源发生的巨大变化,软件定义正在逐渐走出信息世界的范畴,在内涵和外延上均取得了新的发展,面临着新的机遇。软件定义不再仅限于计算、存储、网络等传统意义的基础硬件资源,还覆盖云网端的各类资源,包括电能、传感、平台、应用等软硬件与数据和服务资源等。与此同时,软件定义正在向物理世界延伸。在“工业互联网”“工业4.0”的发展蓝图中,软件定义将成为核心竞争力和支撑技术。伴随着软件定义的泛化与延伸,软件将有望为任意物理实体定义新的功能、效能与边界。

二是出现了新市场机会,出现了新的土壤,物联网时代以及产业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开启了无数新的场景,提出了无数新的需求。

张晓先表示,从大的市场环境看,基础软件虽然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市场业态,但是在下一代智能计算、人工智能、万物互联领域也遇到了新的机遇和挑战。比如在智能网联车、工业互联网、智能制造等应用场景中,都要求基础软件、平台软件进一步创新,以满足需求。

就汽车产业而言,信息技术和互联网技术的不断渗入使传统的汽车正在向智能化、网联化转变。在这样的产业和市场环境下,基础软件面临的机会和挑战是空前的。一方面,我们有机会在新技术、新架构、新市场的过程中,通过基础软件的产品创新、业态创新积极参与到这个变化和演进中,在未来软件定义汽车的大趋势中对汽车产业做出更大的贡献。另一方面,传统的控制软件、嵌入式软件技术需要适应于新的世界,汽车控制软件、嵌入式软件与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技术的结合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技术挑战,需要汽车企业、基础软件企业、新兴科技企业通力合作,共同应对这样的挑战。这将让全球的基础软件企业站在新的同一起跑线上。

事实上,每一次软件产品形态、交付模式以及技术架构的变迁,都来自于需求的驱动,并与需求同步变化。就像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因为传统的数据库形态无法满足包括阿里巴巴、亚马逊等电商巨头高速成长的业务诉求,才催生了阿里与亚马逊自研能够更好满足互联网场景需求的分布式数据库。最近亚马逊宣布采用自研的分布式数据库替换了甲骨文的数据库,由此真正开启了阿里云与亚马逊AWS提供分布式数据库的云服务大幕,一直以来“撬不动”的传统数据库市场,因为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开始松动”并“此消彼长”。

今天,我们正在从消费互联网向产业互联网推进,真正迈入“数字经济”时代,包括智能网联汽车、智能制造、智慧城市等万物互联网的新应用场景,必将要求软件真正具备“软件定义一切”的能力,软件产业原来的那一页,面临“翻篇”。

我国软件业迎来重大“时间窗口”

有了变局的土壤,有了变局的“时间窗口”,中国的基础软件应该怎么做?

“要有产业链思维,用产业投资产业。”宋可为认为,要让有产业链影响力的企业投资和带动基础软件产业发展。由硬件企业投资基础软件企业,旨在提供紧耦合高度优化的软硬一体化的产品,充分发挥软件、系统和基础软件的整体优势,如苹果;由应用厂商投资整合基础软件企业,旨在为企业提供高性价比、高可靠的底层平台,如阿里和Google;在金融、能源、电信、军工等领域同样需要基础软件平台与独特的应用环境进行深度耦合。

陈启发也谈及了类似的观点,他说:“应该用高质量的应用软件拉动高质量的基础软件。如果仅基础软件厂商群体自身闭门造车,脱离终端客户的体验,是很难快速获得市场效益的,应该通过政策鼓励更多国内如金蝶、用友、东软一样的应用软件领导厂商直接进入基础软件领域,或者强强联合,用高质量的应用软件带动高质量的基建软件共同发展。”

应该说在这一轮软件定义的各个新场景中,工业物联网是最具难点也是最需要突破的关键市场,工业基础软件的生态怎么建?从哪里切入?

廖湘科院士表示,需要吸收“经营生态链,掌控巨大市场”的“互联网+”发展模式的优点,把传统工业的“重资产”发展模式,向掌控产业生态链的“轻资产”模式转变,要关注高端制造,关注产业标准、数字标准的建立,关注软件、大数据与业务流程的深度融合,构建以高端制造、数据与软件为核心的产业技术体系,掌控基于全球、全国优势资源配置的产业供应链、服务链,实现工业企业的“+互联网”和互联网企业的“互联网+”发展模式的融合。

而在万物互联的“软件定义”时代,有大量各种各样的新应用场景,所以中国软件评测中心副总工黄江平表示,要加强行业生态圈的建设,以医疗领域为例,首先主管部门应大力加强对医疗行业自主研发企业的政策支持和引导,这是非常必要的;其次,加强核心医疗企业联盟,一起承担从主机、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应用系统和服务整个链条,实现良性的闭环生态圈建设。

梅宏认为,要推动“软件定义”的基础软件,需要在技术维度进行创新以解决这些问题,包括体系结构设计决策问题、系统质量问题、系统安全问题、轻量化的虚拟技术问题、原有系统到软件定义系统平滑过渡问题等,打造高度自适应的智能化软件平台。为什么会存在体系结构设计决策问题?梅宏表示,软件定义本质上需要对其管控的资源进行抽象,因此需要在体系结构角度来合理地划分和选择受管元素的“粒度”和“层次”。特别地,随着软件定义的泛化,如何界定软、硬件的功能划分,并组装、配置相应元素,是值得探究的问题。

“投资和推动基础软件关键还是人才。”宋可为表示,投资一个产业,看趋势,投资一个企业就必须看人。如果要对基础软件产业做全赛道投资,请务必关注一下业内的研发型开源社区和研发型创业团队,他们是未来产业的中流砥柱,在不同的公司都将发挥核心作用。陈启发表示,要成体系地支持国内开源组织与个人开发者,他们才是最有活力、最有创造力的群体。

在这次采访中,几乎所有受访的企业家都谈及了开源社区与个人开发者,进一步强调了其重要意义,而这个维度一直是中国软件产业的短板,或者说这个维度没有得到更多的关注。事实上这个维度的重要性,我们看发生在微软身上的故事就可以很好理解开源社区与个人开发者的重要性,一是微软CEO萨提亚大踏步地拥抱开源,二是微软花75亿美元收购了程序员进行源代码托管的“私有仓库”GitH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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